CELEBRITIES PRESS (HK)
  

 
 
 

   


研究自然文學 程虹尋歸荒野

丁望

原題:克強夫人程虹 訪非尋歸荒野
原載:信報2014.5.8
   時事評論版(A22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4.5.28
修改重新上網:2016.4.8
字數:原文1,888,上網1,690



《尋歸荒野》和《醒來的森林》封面

  關鍵詞自然文學,綠意,荒野,自然景觀,寧靜無價,簡樸愉悅,審美情趣
  相關人物:莊子,張衡,王維,張若虛,杜甫,江淹
  引述古典詩詞典籍:
  姣麗以蠱媚……舒訬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徽,離朱唇而微笑兮(漢.張衡:思玄賦)
  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唐.王維:輞川閒居贈裴秀才迪)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唐.張若虛:春江花月夜)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唐.杜甫:登高)
  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軒而飛光(南北朝.江淹:別賦)
  虛靜恬淡寂漠無為者,萬物之本也(戰國.莊子.外篇.天道)

  程虹是北京自然文學的資深專家。

  她的著作《尋歸荒野》,分析自然文學意涵。在〈初版跋〉道出「對綠意的追求和嚮往」,並期望讀者有對大自然的「心靈朝聖」。

  她的文學研究和寫作,執著於大自然的綠意之美和荒野之寧靜,自成一格。

  攻自然文學 說寧靜無價

  57歲(2014)的程虹,為北京清華大學英文系碩士、社科院文學博士。曾在美國東部名校布朗大學研究,專攻美國的自然文學。

  1983年以來,她在北京的首都經貿大學任教,從講師做到教授。

  2013年3月後,她偶以李克強總理夫人身份,陪訪歐洲、非洲,但並不參政,仍守著她的文學研究專業。

  她把博士論文〈自然與心靈的交融〉補充,寫成《尋歸荒野》一書(2001出版,2011增訂再版)。這是北京第一本有系統論述美國自然文學的著作。

  第二本著作是《寧靜無價》,也是對自然文學的論述。

  她主編和翻譯的美國自然文學經典譯叢,有《醒來的森林》、《遙遠的房屋》和《心靈的慰藉》。

  她的文字很流暢。我讀她的《尋歸荒野》增訂版序,感受到她的思維飛揚、為自然之美抒情的韻味。

  她說,《尋歸荒野》的增訂版,「是為了那些寂寞求真的同人,為了在心靈的枝頭上棲著希望之鳥的人們」。

  接著,她寫道:

  讓我們從心靈上回歸已故美國自然文學作家西格德.奧爾森(Sigurd F. Olson, 1899-1982)筆下那片低吟的荒野:湖畔潛鳥的呼喚,夜幕中的北極光,以及夜空下那廣袤沉靜的大地。因為與這低吟的荒野密不可分的是由失而復得的原古生活方式中尋到的簡樸的愉悅,時光的永恆及對遠景的期望。

  我早讀過《尋歸荒野》。它吸引我的一個原因,是中國古典文學也有廣義的自然文學,這些作品正是我的所愛。

  渡頭餘落日 空中孤月輪

  從唐代張若虛(約660-720)的「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到王維(701-760)的「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都讓人有自然景觀的審美情趣。

  讀杜甫(712-770)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仿佛聽到風飄葉落之響,感受到長江的磅礡氣勢;讀南北朝江淹(444-505)的「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軒而飛光」,體味到日、夜交替的節奏。

  原因之二,是我喜歡並探索意象攝影(
http://www.celebritiespress.com.hk/00130201.htm http://www.celebritiespress.com.hk/00110201.htm),以飛鳥、花木、倒影和藍天白雲自然景觀的變幻,詮釋古典文學中的意象或人生哲理,因而更感受到「尋歸荒野」的大自然呼喚。

  程虹的著作,雖未探索中國古典的自然文學,也未提及《莊子》的寧靜觀,如〈天道〉謂:「虛靜恬淡寂漠無為者,萬物之本也。」但是,她尋覓的荒野自然之美、追求的「寧靜無價」,與中國古代文學大師或哲人有「思維的親緣」。

  她著墨於美國自然文學的作品和理念,反過來也為伸延解讀中國經典者提供參照的載體。

  棄色艷服飾 享簡樸愉悅

  有媒體評論和網民留言,稱程虹以總理夫人身份出訪非洲應像一些人那樣,有「雍容華貴形象」。

  此說令人聯想漢代賦家張衡(78-139)的〈思玄賦〉。他筆下的「色艷」,是:

  姣麗以蠱媚(美麗而嫵媚),舒訬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徽,離朱唇而微笑兮。

  在他筆下,美女舒展苗條的細腰,讓風飄起色彩繽紛(揚雜錯)的上衣和飾物(,讀圭,指上衣;徽,指衣上的飾物,如當今的絲圍巾),略打開嘴唇而微笑。這就是當今許多網民喜歡的「明星」。

  陪訪的政要夫人,未必都適合濃妝和艷服,也不必「有樣學樣」亮出「色艷」。

  網民群對程虹的「建議」,暴露他們並未讀《尋歸荒野》和《寧靜無價》,不了解她追求「簡樸的愉悅」。更何況,她是資深西方文學教授,保留衣飾的淡素莊重,豈不更適合文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