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玉兔金烏到寧靜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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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玉兔金烏到寧靜致遠

——以散文與攝影的組合賀兔年

丁望（文／圖）

原載：信報月刊，2011年2月號，頁74—77
上網：2013.4.3

　　新的一年又來臨，不管是公元2011年的元旦，還是農曆辛卯年（兔年）的正月初一（2011年2月3日），都是一年的開端，也是許多人的新階段之始。

　　不少人也許以「改變」為新階段的標記。到外國留學，自立門戶，或留在本行追求「自我超越」，都是人生或大或小的改變；這種「再出發」，或可創造人生的可持續發展空間。

０‧詮釋：自然景觀釋放符號

　　我不在報館上夜班後，樂於「看海的日子」。

　　喜歡以照像機為天空、大海和「小橋流水平沙」留下畫面，在「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軒而飛光」（南北朝．江淹：別賦）的時序輪轉中，細細品味自然景觀的美態；從破曉、朝霞、日出和天空的行雲飄逸、大海的驚濤拍岸、白鷺的展翅疾飛，破譯象外之象、弦外之音，詮釋人生的哲理。

　　天與地、雲與海的奇觀和千變萬化，仿佛隱藏歷史文化、生命價值的符號，令人有思維飛揚的喜悅；一些自然景觀的禪意，啟發我們對人生的「省悟」。

　　賀新年、慶兔年，還是像去年一樣不以傳統的方式：在一長串的民間吉祥語中表達賀年、慶節之意。去年的賀年拙文，題為〈坐看雲起時：新年聯想與虎年祝福——散文與攝影習作組合〉；今年的賀新年、慶兔年，還是以攝影為載體寄以祝福之情。

1.日出：恰似眼睛環視四方

圖一，日出，恰似眼睛環顧四方，視野廣闊。

圖二，日出，在彩霞縈繞中徐步運行，給人圓潤之感。

　　新年之始，如破曉後的朝霞、日出，讓人在陽光的活力中孕育希望：一年的希望，人生一個階段的期許。

　　日出的景象，千姿百態。有藍天白雲烘托的圓日，也有粗獷的潑墨蓋日而透出陽光，更有五彩繽紛的雲霞為圓日作伴。

　　在眾多日出的景觀中，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的，是鮮艷雲彩中的圓日，恰似眼睛環視四方（圖一），仿佛眼神有力，頗有「禪」的啟示：一年之始或人生新階段的開端，要細心環顧四方，擴大視野，增強觀察力；深入了解時與勢，看清機遇又不忽視道路中的障礙，正如《中庸》謂：「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在觀察中增進對事物的了解，在把握機遇中有憂患意識，或可創造來日順暢的軌跡，如同圓日在彩霞繚繞中徐步運行，渾然一體，令人感受到圓潤之美（圖二）。

２. 玉兔：像金烏一樣在騰飛

圖三，白兔，天空中疑似白兔疾走的圖象。

圖四，兔走，仿佛玉兔奔馳於晚霞中，令人聯想到「兔走烏飛」之說。

　　兔年的吉祥語，北方流行「玉兔呈祥」之說。

　　在古代神話傳說中，玉兔是月亮中的白兔（圖三），又謂是月神的仙童。後來，玉兔成為月亮的別稱，如宋．辛棄疾（1140—1207）詞云：「著意登樓瞻玉兔。」（滿江紅．中秋）

　　不管是神話中的玉兔（圖四），還是現實生活中的白兔，都是靈巧、敏捷，惹人喜歡。

　　在神話中，月亮中的玉兔和大陽裏的金烏，都是疾走、騰飛之物。金烏，是傳說的三足鳥，後為太陽的別稱；唐．韓愈（768—824）詩云：「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李花贈張十一署），描寫日出海上、朝霞散輝。

　　在古典詩詞中，有「兔走烏飛」之說，如宋．晏殊（991—1055）的〈清平樂〉云：「兔走烏飛不住，人生幾度三台」，慨嘆日月流逝。

　　「兔走烏飛」之說給人的啟示是：歲月匆匆，稍縱即逝。珍視時間，把握時間和機遇，創造人生的新境界，或許是許多人在兔年的自我期許。

　　值此兔年來臨，祝福大家思路敏銳，面對機遇或風險時應對迅速，如玉兔騰飛，揮灑自如。

３.雨中：風雨中有美麗景象

圖五，雨中，在風雨中，天水相連、波光倒影組成的美麗景象。

　　在新的一年，帶著「改變」理念走向新路者，也許走得很順，或有如願以償的快慰。

　　在一段路上如果遇上風雨，也不必慌張，風雨能磨練人的意志、應變的能力。

　　我的照像機面對的自然景觀，常常有風有雨。

　　烏雲密布、狂風暴雨，如唐．杜甫（712—770）筆下的景象：「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或令人張皇失措。但是，風吹雨打未必是陰森一片，天地間未必盡是殘敗之象。

　　相反的，偶有難得一見的奇特景觀，如半邊驟雨、半邊晴朗的交錯，投射於大海的倒影或明或暗。

　　還有圖五展現的天水相連、波光蕩漾的奇景：天雨從八仙嶺的背脊直瀉而下，恰似為大海舖上一層薄膜；烏雲與灰雲交纏，如同一股旋風在飄舞；海面平坦而略有波紋，天空的倒影平添一份意趣。這樣的景觀，令人驚嘆上蒼造物之奇妙。

　　雨中的奇觀讓人「省悟」：在人生旅程中，與風雨同行是生命的常態；在某一時段，遭受一點挫折，正是考驗一個人化危為契機的定力，在風雨中也可以創造美好的景觀。

４.境界：雲海景觀寧靜致遠

　圖六，境界，天空中灰、白、淺藍的三色空間，平坦海面上的小船、碼頭、倒影，構出「寧靜致遠」的景觀。

　　第五幅是〈軟著陸〉，第六幅是〈創彩虹〉。

　　軟著陸的白鷺，展出寬大有力的翅膀，令人遐想人們承載重任的肩膊。有承擔意念又善於應對風險者，應可創造軟著陸的人生境界。
　　
　　軟著「水」的白鷺，在陽光折射下舞出五彩繽紛的圖象。我們何妨詮釋為成功著陸者的美好境界？

　　以這二幅圖，祝福讀友創出人生的彩虹。

　　新的一年開始，許多人諒有新年期待：起步順利，圓滿而歸。　

　　自然景觀常構成奇特的境界，有賴觀景者、攝影者發現和詮釋，在詮釋中「標題」。

　　很久前讀漢．劉安（前179—前122）的《淮南子》，對下列一句印象深刻：「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每每攝影天空和大海時，留意有無「寧靜致遠」之景。有一天，我發現了期盼的景觀，這就是本文的圖六。

　　天空中灰、白、淺藍交錯的三色空間及其倒影，成為天空與大海邊界的八仙嶺，海中靜態的小船和沒有訪客的碼頭，組成一幅寧靜的畫面，令人感到「寧靜致遠」的境界。

　　一個人走完一年或一個階段，會有豐碩的成果。「豐收」之外，更重要的是「寧靜致遠」的心靈境界。

　　在靜讀、靜思、專心致志中，感受心靈的淨化和寧靜，享受澹泊之樂；在閱讀、吸收新的「葉綠素」和思索中，擴大視野和胸襟，讓往後的日子更有生命的活力。這是自然景觀讓我們遐想之處。

　　值此兔年來臨之際，與讀友分享這種遐想。

（寫於2011.1.18，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