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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屆人大觀察

當代名家出版

兩個邊界牢固祖父阿嬸下崗

丁望　原載信報 2007.3.10　11頁

　　任期邊界和年齡邊界對從政者的剛性約束，令時間“逝”的腳步更響，一轉眼就是“黃昏期”，大有“日月逝矣，歲不我與”（論語．陽貨）之迫。在兩會之前，吳儀說，她即將退位，退下後希望大家忘記她；儘管有人會記起與胡錦濤、溫家寶“奮戰沙士”的鐵娘子，但退出政壇，不再有往日的“聚光”之景，難免有北宋．秦觀筆下的落寞：“杜鵑聲裏斜陽暮。”這也正是世代推移的常態。

　　兩會有領導層的重組，重組分為兩大系統：政權機關和統戰機關。前者包括國家主席、國家軍委會、人大、國務院和兩高──最高法院和最高檢察院，後者指中共中央主導的統戰組織政治協商會議(政協)。重組將加快世代的推移，出現“黃昏族”退位潮。

　　本文述評三大規則，分解政權和政協領導層的結構、“身份代表”的變遷，評估“黃昏族”的即將退下。

　　秩序文化　三大規則約束

　　就制度的解構而言，兩會的權力重組有三大規則(遊戲規則)：任期邊界，年齡邊界，黨政領導層預設互動機制。它們都不是官方術語，而是作者對權力體制中制度約束、秩序文化的概括。

　　任期邊界的涵義，是中共中央主導制訂的八二憲法，規定高層職務任期不得超過兩屆（10年），受規範的包括國家主席和副主席，人大委員長和副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和副總理、國務委員，最高法院院長、最高檢察長。軍委主席和副主席的任期，處於憲法規範的“缺位”中。

　　年齡邊界是指不同職級的退位(離休)年限：副部級60歲，正部級65歲，國務委員、副總理、副委員長級70歲，國家主席、委員長、總理75歲。副委員長中的中共黨外人士，年限有彈性，民盟的前主席丁石孫，五年前連任副委員長時快滿76歲。

　　政協高層沒有兩個邊界，但中共黨籍幹部通常以75歲為年齡邊界，滿70足歲不能入新一屆領導層。在十屆政協副主席中，藏族上層人物、98歲的阿沛．阿旺晉美，已擔任4屆（三、八至十屆）；另一中共的“高級統戰對象”、93歲的基督教協會名譽會長丁光訓，連任4屆（六至十屆）20年。毛澤東時代遺留的職務終身制，未從政協領導層消失。

　　黨政領導層預設機制，有兩個涵義。一，中共十七屆和十七屆一中全會的黨職安排，對十一屆兩會權力重組有預設機制。如預定當國家主席和副主席、委員長、總理、政協主席者，有政治局常委座位；預定當副總理者，為政治局委員；預定當國務委員者，至少是中央委員。在十七屆中委會無座位，便不會有上述職務的安排。二，把十七大的“黨意”，透過兩會的程序轉變為“國家意志”──對黨預定的領導層人選，完成“法定程序”即政治包裝。

　　在三大規則中，八二憲法規範下的任期邊界，已呈剛性約束；除上述特別說明的，年齡邊界也已常態化。

　　身份代表　關乎留任退職

　　評估兩會的權力重組，還得分解領導層“身份代表”的結構：在國務院，是中共黨內職務背後的代表性；在人大、政協，則有黨內或黨外的身份代表之別。

　　在權力分配中，一個人的地位“規格”要與新職務相適應，如前面說的，在新一屆國務院當副總理，得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規格”，即有黨中央的身份代表。在這種“一黨領導”體制下，身份代表的變化，釋放出可供局外人解譯的政治符號──能否在新一屆政權、政協領導層具備競爭優勢。

　　在十六屆中委會，吳儀和曾培炎是政治局委員、曾慶紅為政治局常委，在稍後的政權改組中，前兩人當上副總理，曾慶紅則任國家副主席；在十七屆中委會，他們均無座位，其釋放的政治符號“預告”：本屆兩會後退下。

　　人大、政協領導層的結構，不同於國務院；後者是“黨天下”，前者則由黨內和黨外兩方人士組合。副委員長中，民革、民盟、民建、民進、農工、九三的主席各有一席；政協副主席中，有上述6黨的常務副主席、致公和台盟的主席、工商聯的主席。

　　中共黨外人士是否具備副委員長、政協副主席的競爭優勢，首先是他有無“八大民主黨”或工商聯的身份代表，何魯麗的民革中央主席不久前由周鐵農替代，她便沒有連任副委員長的身份代表。

　　政治符號　預告即將退位

　　上述的三大規則，是權力轉移的秩序文化內涵。從考察三大規則可對政權領導層有如下評估：原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副總理吳儀和曾培炎，國務委員唐家璇、曹剛川，兩高的蕭揚、賈春旺將退下。

　　國務委員周永康、華建敏、陳至立，未屆年齡邊界。周在中共中央已升為政治局常委、政法委員會書記，為政法系統總管，不會再任國務委員。華和陳在新一屆人大主席團常務主席之列，按慣例解譯新座位釋放的政治符號是：“預告”轉任副委員長。

　　溫內閣原9個副總理、國務委員，黃菊病亡，7人退位或轉職，新陳代謝率甚高。

　　副委員長中的中共老幹部熱地，下半年才滿70歲，如無適當的藏族幹部接替，或有留任可能；如西藏人大主任、64歲的列確(藏族)預定升副委員長，他諒會退下。民革的何魯麗、民盟的丁石孫、民建的成思危、民進的許嘉璐，都失去“民主黨”的身份代表，又屆任期邊界，年齡也偏大。相對於正在地方政壇崛起的第四代中、後期（1950-1959年生），81歲的丁石孫、74歲的何魯麗或93歲的政協副主席丁光訓(養病中)，是祖父、阿嬸輩，哪能不退下？但98歲的阿沛．阿旺晉美，為本屆政協主席團的常務主席，依慣例將連任副主席，這是特殊例外的安排。

　　政協的24個副主席，12人得退下或轉職。劉延東已升中共政治局委員，或轉任國務院職；周鐵農升任民革主席，按例會轉任副委員長。

在換屆中將退崗 / 轉崗的高層官員
姓名	世代 08齡	將卸任職務 / 曾任職務
1 曾慶紅，BC	三中，69	國家副主席/常委▲
2 吳　儀，BC	三中，70	副總理/￭中央財經小組副組長﹝女﹞
3 曾培炎，BC	三中，70	副總理/￭中央財經小組副組長
4 曹剛川，BC	三前，73	國務委員，國家軍委副主席/￭
5 周永康*	三後，66	國務委員/■▲中央政法委副書記
6 唐家璇，BC	三前，70	國務委員/●中央外交小組秘書長
7 華建敏*	三中，68	國務委員兼秘書長/●
8 陳至立*	三後，66	國務委員/●中央宣傳思想小組副組長 ﹝女﹞
9 蕭　揚，ABC	三中，70	最高法院院長/●中央政法委成員
10 賈春旺，BC	三中，70	最高檢察長/●中央政法委成員
11 李鐵映，B	三前，72	副委員長/￭國務委員
12 司馬義．　艾買提，B	三前，73	副委員長/●國務委員﹝維吾爾族﹞
13 何魯麗，ABC	三前，74	副委員長/民革主席﹝女﹞
14 丁石孫，ABC	三前，81	副委員長/民盟主席
15 成思危，ABC	三前，73	副委員長/民建主席
16 許嘉璐，ABC	三中，71	副委員長/民進主席
17 蔣正華，ABC	三中，71	副委員長/農工黨主席
18 顧秀蓮，BC	三前，72	副委員長/婦聯主席﹝女﹞
19 熱　地，B	三中，70	副委員長/●西藏區委副書記﹝藏族﹞
20 盛華仁，B	三前，73	副委員長/●國務院計委主任
21 王忠禹，BC	三前，75	政協副主席兼黨組副書記/●國務委員
22 劉延東*	四前，63	政協副主席/●中央統戰部長﹝女﹞
23 李貴鮮，B	三中，71	政協副主席/●國務委員
24 張思卿，B	三前，76	政協副主席/●最高檢察長
25 丁光訓，B	一代，93	政協副主席/基督教協會名譽會長
26 羅豪才，BC	三前，74	政協副主席/致公黨主席
27 張克輝，BC	三前，80	政協副主席/民盟主席
28 周鐵農*	三中，70	政協副主席/民革常務副主席
29 郝建秀，B	三前，73	政協副主席/▲﹝女﹞
30 徐匡迪，B	三中，71	政協副主席/●工程院院長
31 張懷西，BC	三前，73	政協副主席/民進常務副主席
32 李　蒙，BC	三中，71	政協副主席/農工黨常務副主席
註：08齡，按出生年份粗算，不以月份細算；常委，￭▲●，分別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委員，書記處書記，中委。 ABC，分別代表達任期邊界、年齡邊界或失去“身份代表”；*指調職。

「日月逝矣，歲不我與」，
何魯麗、丁石孫、許嘉璐，
退下人大副委員長崗位。

◎上網日期：2008.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