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波折，胡啟立紀念耀邦冥壽90周年的長文，最近發表於中國青年報的《冰點》周刊。這是他自1989年以來首次寫恩師胡耀邦，在政界、傳媒界和民間引起廣泛的迴響。
胡啟立是五、六十年代共青團中央幹部，後來歷經政治風浪，與胡耀邦患難與共。文革初期，他們與胡克實被指為團中央“三胡反黨集團”，一起在河南五七幹部服苦役。八十年代，他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書記處常務書記，鄧小平挑選他在胡耀邦之後接任總書記；在胡耀邦被逼下台兩年後的1989年，他因支持以和平方式平息學潮而倒台，備受打擊。唐代柳宗元詩句“宦情羈思共淒淒”，正可套用來描繪二胡遭排擠的境遇。
傾情改革和患難與共，使胡啟立紀念耀邦的長文頗為感性。在情注筆端、理寓敘事中，顯現耀邦推動改革的艱難和魄力、人格的魅力。
胡錦濤糾偏差 冰點終獲解凍
在前朝核心人物遙控“兩桿子”──槍桿子和筆桿子之下，中國青年報原定11月20日刊出的胡啟立長文，遭中共中央宣傳部封殺。這不是孤立的、偶然的事件。
北京官方紀念耀邦冥壽90周年集會，原定在耀邦生日11月20日舉行，總書記胡錦濤預定出席。但在胡錦濤外出訪問期間，“兩桿子”遙控者令集會提前兩天舉行，並降低規格，既禁止中國青年報刊載胡啟立文，又查封《炎黃春秋》11月號(有紀念胡耀邦特輯)。
胡錦濤外訪期間，紀念集會並無提前舉行的正當理由，遙控者只是不想他在19日自韓國返京後出席次日的紀念會。
儘管中宣部有禁令，北京的《財經》雙周刊仍以本刊評論員名義，發表長篇評論〈胡耀邦與當代中國變革〉，《瞭望東方周刊》和《三聯生活周刊》也有紀念文章。
過去言論最開放的廣東，卻一反常態。本來頗有“另類特色”的《南方周末》、《南風窗》、《二十一世紀經濟報道》都未刊紀念文章。據廣州的消息，這是因為在廣東掌權的“江親信”下了封殺令。
降規格、查封一類的“小動作”，引起政界許多人包括已退位常委和元老的質疑。他們認為，不超越1989年悼詞的紀念文章，不應查禁；耀邦對平反冤案和推動改革的功績，不能抹掉。
據北京政界的消息，胡錦濤自韓國返北京後，與遙控者及其親信展開“柔性協商”，說服他們同意對中國青年報的《冰點》解凍，讓它發表胡啟立文章，也不再查封11月號《炎黃春秋》。
胡啟立寫長文 著墨耀邦人格
胡啟立的長文，一開頭就說：“如果有人問我，甚麼人對我的影響最大、最深刻？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耀邦同志！”他沒有套俗套先談毛澤東、鄧小平。
胡啟立非常有技巧地述評胡耀邦，迂迴地澄清抹黑胡耀邦的話。在胡耀邦於1987年初被非法逼下台後，一批落井下石者以“專用團系的人”抹黑他；胡啟立不直接提這件事，卻談到他從天津市長調任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時，接到習仲勛(書記處常務書記)的電話。他說：“仲勛同志催促說，啟立你怎麼還不來呀？小平同志點名調你，你馬上到中央來報到。……耀邦同志……特別叮囑我說，選幹部一定要五湖四海，選賢任能，眼界要開闊，不能只從自己熟悉的圈子裏選。”
胡啟立除了述評耀邦的功績外，重墨於耀邦的人格和“工作作風”。他稱耀邦“胸懷博大，光明磊落，謙虛謹慎，從善如流。”“從來沒有因為自己職位提升了，就盛氣凌人，搞一言堂，搞家長制，處處突出個人，甚至把個人凌駕於黨組織之上。”
胡啟立特別提到葉劍英讚賞耀邦並引述諸葛亮的〈出師表〉：“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胡啟立指出，耀邦厭惡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又說他允許大家發表不同意見，堅持集體領導，在擔任總書記期間，“書記處的重大問題都是集體討論決定的”(澄清對耀邦“違反集體領導原則”的指責)。
北京網友迴響 聯想效應很強
近年來，中共高幹對形式主義、個人崇拜、官場腐敗頗有議論，期望有“黨內民主”。改革家任仲夷直言：“靠槍桿子和筆桿子統治的社會絕不是民主的社會，也不會長治久安的。”李瑞環則在較早前呼籲領導幹部，做“清正廉潔的表率”，“真正克服和反對形式主義，抵制和不搞任人唯親”。
仔細閱讀胡啟立的長文，可看出他深刻思考的痕跡。他不是只為耀邦的改革和人格而寫，如同任仲夷和李瑞環，他也有對個人崇拜、官場腐敗的憂患意識；他特別突出耀邦的清正、廉潔、反個人崇拜的形象，讚揚其表率的意念，自有弦外之音。
10年來，黨風不正、官場腐敗日益嚴重，與大大小小掌權者的形式主義、個人崇拜、任人唯親有關，正如《荀子》言：“原(源)清則流清，原(源)濁則流濁。”整頓吏治絕不能迴避“根源”，不能正視“上樑不正”，怎能遏止“下樑歪”？
胡啟立的長文發表後，北京的人民網刊出網友回應。令人有點意外的是，網友對現實的“聯想效應”很強，表達了抵制形式主義、個人崇拜的期望。
北京網友的反響 |
引題 |
留言摘要 |
不沽名釣譽
不搞小圈子 |
耀邦從不沽名釣譽，從不到處題字，從不搞“圈子”，從不聽“頌歌”，從不強人“銘記”…… |
不到處題字 |
胡(耀邦)總書記走遍全國，卻沒有在名勝到處題字。 |
形式主義
既得利益 |
現在很多領導幹部成了既得利益的維護者，很多改革流於形式主義，我希望胡錦濤總書記思考這些問題，我對他抱有希望。 |
一身正氣
坦坦蕩蕩 |
但願所有領導幹部像胡耀邦那樣，一身正氣，坦坦蕩蕩。 |
人民不會忘記 |
人民是不會忘記的，胡耀邦實事求是的思想品德值得弘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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