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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卅年祭 暴露文革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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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望 原載 信報 2006.1.11 評論版〈思維漫步〉專欄 18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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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的1月8日，周恩來病故於北京。近日，北京、江蘇淮安(周氏出生地)民眾到周恩來紀念館(室)獻花致敬，這是民間自發的紀念活動。 北京青年報等發表紀念文章，《周恩來的晚年歲月》一書在北京出版。較早前，則有高幹發表回憶錄，記述周恩來在文革的遭遇，涉及文革中的冤情和中共高層權力鬥爭內幕。 40年前，毛澤東發動極左的文革“鬥爭走資派”。在文革十年間，周恩來扮演極為複雜的角色，儘管他小心翼翼，一再表達對毛的忠心，卻仍遭到毛的殘酷迫害，在1972年患膀胱癌後一直受到毛的批判、江青的折磨。 文革十年 既利用又打擊 周恩來是中共早期的主要領導人，在三十年代中期之前，一直是毛的上級。在1953年1月中共遵義(貴州)會議上，毛成為中央軍委三核心之一，作為周的助手協助軍事工作；後來，毛任軍委主席(周為副主席)掌握槍桿子，架空中共中央政治局總負責人張聞天，走向個人專權之路。 1945年6月的中共七大後，周恩來在中共中央高層居第四位，次於毛澤東、劉少奇、朱德。1956年9月八大後，周在高層僅次於毛、劉。1966年8月八屆十一中全會改組政治局和常委會，周仍居第三，次於毛和林彪。1973年8月十大後，周居第二，次於毛，在王洪文、康生、葉劍英、李德生(1975年1月鄧小平接替李)之上。 在文革之前，毛與周恩來、陳雲有過一次衝突。1956年，周、陳主導反冒進，毛於1957年下半年到1958年“秋後算帳”，在杭州會議、成都會議、南寧會議上狠批周、陳。毛引宋代李清照的〈聲聲慢〉，說反冒進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後來，毛發起“大躍進”，改變周、陳穩健的經濟計劃，毛還打算以極左的上海市委第一書記柯慶施接替周當總理。 文革期間，毛澤東對周恩來是“既利用又打擊”。在初期，毛利用周維持“國家機器”的運轉。1971年9月林彪事件後，毛利用周清除林彪餘黨。從1973到1976年，毛大力培植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和侄子毛遠新接班，大肆迫害周，先後發生了“一五三新情況事件”(73)、批孔批周公事件(74)、批《水滸》事件(75)。 恩來重病 被指為投降派 “一五三新情況事件”，是指外交部內部刊物《新情況》153期的政治事件。據跟隨周恩來的外交幹部、章文晉夫人張穎不久前的回憶錄，事件發生於中共十大前的1973年6、7月，當時的外交部美太司負責人章文晉(後任駐加拿大大使)受批判，外交部部長姬鵬飛也被迫寫檢討，但毛的“鬥爭矛頭”是指向周。 《新情況》153期刊載的一篇文章，分析美、蘇簽訂防止核子協定，是企圖聯合起來控制全球；周恩來閱後認為，文章可供內部參考。毛澤東安插在外交部的“聯絡員”王海容(毛的親戚)和唐聞生，將此事向毛“匯報”，毛大為火光，下令批判周，告誡外交部人員不要“上賊船”。當時周因膀胱癌擴散痛苦不堪，仍被迫寫檢討，外交部則“承認”對國際形勢的評估是“右的”。 《新情況》的文章本無錯誤，只是因為周恩來在對美乒乓外交中成為國際媒體的紅人，洋人大捧周之外交才能，毛澤東頗有失落感，外交部又未反覆宣傳他的“革命論斷”(全球主要傾向是“人民革命”)，卻在刊物中分析美蘇聯合企圖控制全球，毛便下令整人借事立威。 中共中央的外交決策拍板權在毛澤東手裏，周恩來和外交部只是按毛的指示行事，何來“右”和“修正主義”？哪裏來“賊船”？ 1974年1月，毛澤東唆使江青、姚文元等批孔批周公，以影射方式攻擊周恩來和“回朝派”恢復舊秩序“全面復辟”。 1975年秋，毛澤東又下令批《水滸》，以宋江影射周恩來為投降派，架空晁蓋(架空毛)，投向蘇聯修正主義。 申訴無門 手術前仍辯白 這兩年，周恩來因癌症惡化，在鬼門關痛苦掙扎，卻一直受到“陰險式的批判”，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據周恩來秘書趙煒日前的口述歷史，1975年9月動第四次大手術前，周表示“決不會當投降派”(針對批《水滸》)，葉劍英、李先念和張春橋、汪東興都知道此事。因沒有文字紀錄，周放心不下。11月15日(病故前不足兩個月)，他向趙索紙，寫下：“我是忠於毛主席、忠於黨、忠於人民的，雖然我犯過這樣那樣的錯誤，但我決不會當投降派。”他體弱得再無力簽字，要妻子鄧穎超代他寫名字和日期。 毛澤東整劉少奇、彭德懷，採取關起來的“硬辦法”，讓他們在監牢中死亡。周恩來因有國際聲望，備受國際媒體關注，毛不便把他關入秦城監獄，卻以“陰險式的批判”──不點名的影射批判，在抹黑、謾罵、折磨中摧殘他的生命，使他在冤屈中失去治療癌症的安靜環境。這是只有狼性、沒有人性的時代，這是毛澤東專權下高層政治鬥爭最醜惡的一面。 周恩來雖一病不起，比毛早死八個月，卻是“最後的勝利者”。他扶助的葉劍英，與華國鋒、汪東興聯結推倒了毛的四人幫，扭轉了乾坤，改變了中國人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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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07.0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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