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奧運將於8日開幕,預料中國選手隊獲獎牌的總數十分可觀。
不管是奧運的主辦者還是參加者,最重要的不是獎牌多少,而是對奧林匹克精神的深刻了解和發揚,促進社會、政治的文明,在珍視人權、和平的基礎上融入國際社會。對於中國大陸來說,實現公平競爭並達致其它方面的社會公平,是弘揚奧林匹克精神的緊迫課題。
奧林匹克精神,有豐富的內涵。就社會公平而言,本欄歸納為3句話:同一起步點,公平競爭,公正裁判。
面對公平競爭的議題,本文略析虛擬的遊戲規則,與特權階層的潛規則交纏;公平競爭的“缺位”,導致地方政府和官員的信用危機;創造公平競爭的社會生態,是文明境界較高的“歡樂奧運”。
公平競爭 有同一起步點
近期警民衝突頻仍,群體請願事件增多。這種社會現象,大都關乎社會公平、地方政府誠信的“缺位”。
公平競爭,是奧林匹克精神的“內核”,為社會公平不可或缺的部分。公平,是自由、平等、法治的一個要素,它們之間自也有互為影響的動態。公平競爭的基礎,是在同一起步點和公正的裁判。公平競爭的保障,在於社會的自由、開放、制度約束和法治;這些要素,與秩序文化的整合息息相關。
不少地方特別是地級市、縣、鄉鎮,官場存在“誠信缺位”;所謂陽光行政、公平競爭,經常是虛假的政治宣傳。升學、就業、提職、當官乃至“黃金週”購火車票的機會,個人合法利益的取得,往往沒有同一起步點。
在掌權者的家族化、關係化之下,具權力含金量、官場關係網絡者,付出的機會成本低;“圈外”的人,則失去競爭的機會,或付出遠倍於特權階層的機會成本。掌權者既是運動員又是裁判員,自必使裁判“親疏有別”而沒有公正;沒有同一起步點和公正裁判,何來公平競爭?
陪公子跑 難逆長官意志
最近的多宗“黑箱事件”,是上述論點的“註腳”。
湖北省對大學考生實施一項“照顧政策”,給少數民族考生加分。荊州市監利縣、石首市(地級市)的一批官員,“變戲法”偽造戶籍簿,把子女由漢族改為土家族,以享“照顧政策”。
四川汶川五.一二大地震後,災區“優秀學生”可保送入大學。汶川縣評選出3名威州中學救災“優秀學生”,排在第三名的李灝卻被拉下來,換上某小學校長推薦的兒子,此校長有很好的官場關係。
不管是給考生加分,還是推薦保送,都是基於特定的“政治需要”,本來就違背教育公平原則──如孔子說的“有教無類”。有權力背景、人脈的學生,不與所有考生在同一起步點公平競爭,而其“官爸”或“官媽”又弄虛作假,就更加不公平了。
在選官方面,公平的“稀缺”也相當普遍。遼寧省的中共本溪市委挑選共青團幹部,參加“公推公選”的平民,竟變成地方官家子弟的陪跑者,選中的3個團市委書記、副書記,都是早已按長官意志內定的公子黨──中共本溪市委常委的兒子;他們的學歷、資歷竟有編造的成分。
寧夏律師協會有領導層的“民主選舉”,但官方挑的候選人落選,官方就宣布選舉無效,硬要投票人讓其候選人“上榜”。
在升學、就業方面,地方政府還有匪夷所思的“設限”;最荒謬的,湖南省曾規定,申請當公務員的女性必須“乳房對稱”。女性是否“乳房對稱”,與公務、工作能力何關?
以不平平 其平也是不平
上述的評選、推薦、選舉,都在“陽光行政”和“公平公正”的口號下展開,還有被稱為透明的“公示”程序,被評選、推薦者或候選人,都向民眾公布。
可是,這種程序只是虛假的形式。虛擬化的公眾遊戲規則,與特權階層的潛規則交纏,而實際由潛規則主導。
所謂公示、公推公選或選舉,常常只是為享特權者披上“合法外衣”。這就是戰國時《晏子春秋》說的:“面示正公以偽廉”。有舞弊,自無同一起步點、公正裁判和公平競爭可言。
戰國時思想家莊子(約前369-前286)謂:“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莊子.列禦寇》)恰可“借用”辨別上述的推薦、公推公選:主導者以實際不公平的程序,去偽裝公平;這種號稱有“陽光行政”特點的公平,並無公平可言,絕不會獲民眾認同。
說偽裝的公平程序難獲民眾認同,有官方雜誌《小康》的民意調查依據:受訪者對中央政府“信任度”高,對地方政府“信任度”卻甚低;認為政府官員是最差的職業群體,前年佔七成半,去年上升為八成。
任何奧運的主辦者,如能著力於法律、制度和秩序文化,創造公平競爭的社會生態,無疑是對奧林匹克精神的弘揚;可釋放民怨、緩和官民“緊張關係”。“公平競爭”如果不再是構建和諧社會的虛擬景觀,才有較高文明境界的“平安奧運”和“歡樂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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