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甕安縣學生請願的“六.二八事件”,折射“社會矛盾”正在激化,民眾對地方當局有信任危機。
如同較早前發生的湖北大冶市民眾包圍政府大樓、四川漢源縣官民衝突、安徽合肥工大學生請願,貴州甕安縣的群體抗爭,關乎地方官的誠信危機、民眾對社會公正和知情權的訴求。
地方吏治腐敗和誠信危機,是民怨積聚、群體抗爭事件頻仍的一大原因。本文比較一連串社會事件,略析民意調查數據下的地方當局“誠信缺位”。
和平請願 涉及公平公正
每有群體抗爭事件,地方官便把責任推給民眾,按前朝核心人物的主旋律論、敵對勢力論,把事件上綱為“破壞穩定”、“反對黨的領導”,以掩蓋真相。
以河北定州市、湖南郴州市嘉禾縣暴力迫遷事件為例,市、縣官員都把民眾的請願扭曲為“暴力抗法”,但事後的中共中央調查卻是另一回事:中共定州市委書記和風、市長郭振光涉嫌舞弊,與奸商、黑幫合夥,在繩油村以暴力攻擊農民,導致6人死亡、48人受傷;嘉禾縣的暴力迫遷,既與縣官貪腐有關,也涉及郴州市紀委書記曾錦春大肆貪污。
甕安縣的和平請願,由一位17歲中學生疑被姦殺引起;請願者要求公安局公正調查,並公開真相。這是維護生命安全和知情權、追求社會公平公正的正當行為。
胡錦濤在中共十七大的報告,提到新的社會變化:“人們思想活動的獨立性、選擇性、多變性、差異性明顯增強,……社會利益格局發生深刻變化,社會建設和管理面臨諸多新課題。”他因此強調維護民眾切身利益包括知情權,要求幹部“妥善處理人民內部矛盾,完善信訪制度,健全黨和政府主導的維護群眾權益機制。”
甕安縣的官員如能平等、耐心對話,以政務透明化緩和民怨,便不致激起民憤而釀成暴力衝突。
甕安縣學生的和平請願,被定性為“少數別有用心的人員煽動的打砸燒事件。”
儘管請願變成“打砸燒事件”,但中共貴州省委也提到甕安縣存在“一些問題”。據7月1日《貴州日報》的消息,省委負責人說:“從一起單純的民事案件釀成一起嚴重的打、砸、燒群體性事件,其中必有深層次的因素。一些社會矛盾長期積累,多種糾紛相互交織,……礦群糾紛、移民糾紛、拆遷糾紛突出,幹群關係緊張,治安環境不夠好。一些地方、一些部門在思想意識上,幹部作風上,工作方式方法上,還存在一些這樣那樣的問題,群眾對我們的工作還不滿意。”
他提到,事件要引起反思。
最值得反思的是甚麼?從最近一系列的社會事件來看,是地方政府的誠信。
連串事件 地方政府造假
近期轟動的一連串社會事件,有三大類。
第一類,是地方政府和官方傳媒造假事件,包括前幾天“真相大白”的陝西假華南虎照片案,還有假羚羊“新聞照片”。
第二類,是假藥導致中毒死亡事件。其中,剛審結的齊二假藥案(齊二指大型國企齊齊哈爾第二製藥廠),釀成64人中毒、腎衰竭,14人喪命;吉林富華公司“奧美定”隆胸注射液,導致數千女性“殘胸”。這兩個草菅人命的案件,關乎國務院和地方政府藥管局一些官員的貪污受賄。而江西最近的球蛋白注射死亡(6人)案,則涉及國企江西博雅公司供應的藥品──經“國家認證”的注射液。
第三類,是地方政府公選後備幹部“弄虛作假”。中共雲南玉溪市委公選統戰部副部長,公選考試名列第一、二、三者,均被刷掉,最後選用了當權者意中的幹部。中共遼寧本溪市公選團市委書記、副書記,最後圈定的3人都是公子黨──市委統戰部長、市紀委書記和市總工會主席之子,其他參加公選者只是“陪考”。
這一連串的社會事件,暴露地方吏治腐敗和“誠信缺位”。
民意調查 顯示信任危機
中共中央刊物《求是》附屬的《小康》雜誌,發表抽樣調查:去年地方政府和官員的失信,是“不容迴避的事實”;八成受訪者認為,官員是“信用最差的群體”(比前一年高半成)。七成受訪者表示,不信任地方政府,“很多地方政府存在隱瞞真實情況、報喜不報憂的情況。”
官方中新社透露:“《小康》的另一項調查顯示,民眾對中央政府的信任度很高,對地方政府的信任度較低。很多受訪者認為官員素質低、能力差,並存在違法、違紀行為,直接導致了政府信用形象下降。”
信任危機產生的原因,除了假大空騙、隱瞞真相之外,還關乎未依法行政、政府運作黑箱化、公權私化、利益家族化。
孔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左傳》謂:“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遠於其身。”在當代社會,地方官不能正視“誠信缺位”,以“長官意志”行事、損害民眾的合法權益,必積聚民怨,執政的合法性、正當性也受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