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五一二大地震”災難的陰影還未過去,“五二六大水災”接著而來,災區範圍與災情正擴大,至6月16日,受災人口超過4,000萬。
九十年代中期以來,幾乎年年有大水災或大旱災;每次的大水災,都被稱為“五十年一遇”或“一百年一遇”,大量災民失去家園甚至生命。
水、旱和地震災害之外,還有地質災害如山體滑坡、泥石流,導致居民傷亡和經濟損失;國土資源部透露,受地質災害威脅的人口3,500萬。去年,自然災害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約2,400億元,接近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居全球第三。
水災頻仍,與天氣異常有關;而天氣異常,又非純自然的因素。資源和生態的過度“透支”,粗放式工業化和好大喜功政績工程對環境的破壞,導致自然生態環境惡化,是不可忽略的人為因素。
生態透支 超越承載邊界
大洪水是無法避免的自然災害,所謂“人定勝天”只是浮躁的“神話”。不過,在災前的防範和災後的應急中,人的智慧足以減低災難程度,盡力避免自然災害與人禍交纏。
社會和經濟的發展,面對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的承載力極限;這種極限,本欄稱為承載邊界。《易經》謂:“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所謂節,以當代生態學的視覺解讀,就是不超越承載邊界。
自九十年代中期以來,經濟的長期高增長、GDP的亢奮,超越承載邊界。自然資源的掠奪式開發、浪費和自然環境的破壞,使資源型工業城市如東北煤、鐵名城撫順、阜新、本溪等,陷於資源枯竭之困;更多的城市和農村,自然生態環境失衡。
廣東社會科學院關於人口與資源的研究報告指出,中國GDP的增長,依賴“透支”資源和環境而實現的,佔一成八。
“透支”(超出承載邊界)加劇生態的失衡,以水土的大量流失為一大特點。
中國的森林覆蓋率一直很低,1981年是12%,現在為18%,遠低於全球平均水準,以致森林保持水土的能力薄弱;資源(煤、地下水和植物資源如冬蟲草、髮菜)的掠奪式濫採、工業的大肆污染,加劇水土的流失、氣候的異常變化。
在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中,水土流失面積367萬平方公里,佔三成八;沙漠化面積262萬平方公里,佔二成七;沙化面積170萬平方公里,佔一成八。大量的水土流失,是江河、湖泊水旱頻仍的一個原因。
病庫險庫 水利設施殘舊
大量的水庫,因建造素質低、水土流失、泥沙淤塞而成為病庫、險庫,每遇大洪水、地震便有塌壩之險。
全大陸的水庫,有四成是病、險庫。在農業大省山東,小水庫有5,300座,病、險庫竟超過4,100座;新華網透露,在交通要道、村莊,“它們是居高臨下的頭頂庫,險情年年發生”,“絕大部分修建於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始建標準低、質量差,經多年運行老化失修嚴重,存在較多安全隱患。”
水利設施不足或殘舊,制約農業生產,增加洪澇、乾旱的發生率,加重水旱的災害,農民無法走出“靠天吃飯”的困局。
今年3月人大年會期間,安徽一位人大代表提及水利設施落後:“過去已建的水利工程,由於長期運行、洪水毀壞、工程老化,大部分耕地灌溉沒有保障,一些地方引不進、排不出、灌不上,澇來一片汪洋,旱來赤地千里。”
休養生息 還得整頓吏治
朱鎔基、溫家寶先後主持內閣,有重農的理念,施“多予少取”的政策,如同東漢.張衡(78-139年)在《東京賦》的描寫:“恤民事之勞疚,因休力以息勤。”──體恤農民的勞苦、疾病,讓他們休養生息。而退耕還林一類的措施,則有助於治理環境。
但是,地方官場腐敗,水利和惠農的資金被截留、挪用,衍生豆腐渣,農村應對天災的能力脆弱。緩解三農危機和“減災”,還得大力整頓吏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