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良宇案仍在調查中,小道新聞中的“骨牌效應”炒得很熱,說黃菊和賈慶林受追查,“即將下台”,有外國傳媒以重要版位刊出所謂來自中南海的權威消息,聲稱他們必然垮台。這樣的“內幕消息”,如同2002年冬的“胡錦濤時代到來”,沒有“權威”可言。
在北京政壇,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賈慶林(政協主席)、黃菊並無被趕下台的跡象,仍正常活動。黃因患癌症療養,減少出席公開集會,但官方常發布他講話、批示的消息,意在澄清“即將下台”。
從北京高層權力格局、權力轉移的年齡邊界、十七大遊戲規則、胡溫吳的反腐肅貪策略來看,在現階段,胡錦濤不會把黃菊、賈慶林列為整肅對象,他們不致牽入陳良宇案(黃)、遠華案(賈)。
一步到位 主管工交金融
2002年冬,黃菊成為十六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位居於胡錦濤、吳邦國、溫家寶、賈慶林、曾慶紅之後,在吳官正、李長春、羅幹之前;2003年3月,當上常務副總理。在這之前,他長期居上海當官,曾任市委書記(1994-2002)、市長(1991-1994),有“江親信”之稱,與江的政治血緣強於陳良宇。
黃菊在上海連續任職近40年。他與吳邦國、曾慶紅、陳至立及陳良宇等,是新海派代表人物;新海派是指有很強的上海背景、八十年代中後期“江市長/書記時代”提拔的親信。老海派則指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老一代的上海領導層,以陳國棟、胡立教、汪道涵為核心。朱鎔基雖曾任上海市長、書記,但理念和“作風”自成一格,政壇有“朱江不是一家”之說,故他及其信賴的徐匡迪、樓繼偉、周瑞金等,本欄不列入新海派中。
黃菊有豐富的“上海經驗”──含工業和大城市管理經驗,有名校(清華)背景、專業優勢,在上海的資歷優勢強,但沒有上海之外的資歷,在國務院無部長、副總理台階。2003年國務院換屆時,他“一步到位”當常務副總理,在政界引起爭議,故人大投票時其得票居倒數第二,陳至立為倒數第一(9個副總理、國務委員排行)。
按慣例,出任常務副總理者先有副總理台階,如黃菊之前的李嵐清、朱鎔基、姚依林、萬里等。黃卻因“後台硬”而“一步到位”。
在國務院,黃菊主管工業、交通、國企、勞保、金融、生產安全和“信息化”;前四類是上屆副總理吳邦國的權力範圍,金融則是溫家寶原來主管的系統。
這幾年,煤礦和交通大事故頻仍,狼群現象嚴重,貪官導致國有資產大量流失,銀行大貪污案甚多。就行政問責而言,黃菊的監管責任受質疑。
上述的“爭議”,是北京政壇存在的事實,而非本欄的論斷。本欄的研究判斷是:儘管政界對黃菊“竊竊私語”,但在今冬的十七大權力重組中,他將“自然下崗”,而不是“被趕下台”。
留有餘地 避免樹敵太多
觀察十七大前的權力景觀、十七大權力重組可能的取向,需先了解權力轉移的秩序文化──包含制度和規則,如年齡邊界和十六大模式。
按照十六大模式,新一屆中央委員的年齡邊界為66足歲,超過66歲者不列入中委候選名單。十七大如不改變此一規則,快滿69歲的黃菊自要下崗。
黃菊染絕症多時,未必能渡過生命難關。就人道而言,胡錦濤不致於在他與死神搏鬥時,趁追查陳良宇、周正毅案整治他;更何況,他未必與案件有直接關係。胡如趁他人生命之危下手,則像毛澤東晚年折磨重病中的周恩來一樣,給人過分冷酷的印象。
高層人物樹敵太多、整人太狠,大都以失敗收場,如文革時的毛澤東、江青和林彪。這正如《國語.晉語》云:“少族而多敵,不可謂天。”在政壇,認同的人少而樹敵太多,哪能有“天助”?
胡錦濤決不像小道新聞描述的那樣幼稚,從他的一系列演講與“和諧社會”構想去考察,他應會讓黃菊任職到十七大召開時,避免正面衝突,這是沒有風險、政治成本的最佳選擇。他不會沒有等待半年的政治智慧。
也有無奈 早上露水太多
從現在的權力格局來看,胡、溫的施政,並非可以揮灑自如。像《詩經》的描寫,他們也有平常人的無奈:“豈不夙夜?謂行多露。”(召南.行露)──豈會不想早起趕路,無奈露水太多行路難。
他們的無奈,在於垂簾聽政格局並未完全消除,受牽制多,舉步艱困。他們發起上海戰役追查陳良宇,是在獲得充分證據後,說服政治局常委支持、請求前朝核心人物點頭;在上海戰役後,仍常搬出“江選”點綴其行動的正統性,顯現如履薄冰的難處。
在此格局之下,政治家自必有節有制。北京的術語“縮小打擊面”,是胡、溫和吳官正反腐肅貪的一個策略。
溫家寶的憂患意識甚強,胡錦濤頗能在剛柔互濟中減低風險,豈會有《左傳.魯僖公》提及的“盲動”:“隨之見伐,不量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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