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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馬車渡長江 不只打上海虎

 

 

 

 

 

 

 

 

 

 

 

 

 

 

 

 

 

 

 

 

 

 
  丁望 原載 信報 2007.04.04 評論版〈思維漫步〉專欄 17頁  
 

  習近平調任中共上海市委書記後,上海黨政領導層的整合正展開。中共中紀委繼續清查陳良宇和上海社保基金案,再次關押“不法商人”周正毅,令期待執政廉潔者有一份驚喜;派系鬥爭之說,卻也隨著小道新聞傳開。

  肅貪三馬車胡、溫和吳官正的渡江戰役,與中共高層的宏觀政策爭論、十七大的權力重組有些關係;也關乎政令不暢通、陷於《荀子》論及的“政令不行而上下怨疾”之困。但是,不能說只是“整上海幫”的純派系鬥爭。事實是:渡江戰役並非只打上海虎。

  牽涉上海社保基金案的邱曉華,就不是甚麼上海幫。相反的,他與團中央有政治血緣,曾任青聯的常委、副主席。接替陳良宇的習近平、接任上海市紀委書記的沈德詠,與共青團、胡錦濤亦無淵源。

  肅貪風暴 從平津到淮海

  肅貪新浪恰如國共內戰時(1946-1949年)的梯型推移格局,從北向南推進,在遼瀋戰役(東北會戰)的基礎上,先有平津戰役(華北戰事),接著是淮海戰役(徐蚌會戰)和渡江戰役(長江戰事)。

  中共十六大(2002年11月)後,三馬車著力肅貪,先在東北發起打“東北虎”的遼瀋戰役,東三省大貪官韓桂芝、田鳳山、張國光等被關押;接著,清查國務院各部和大型國企的貪官,以中銀香港劉金寶(有上海背景)貪污受賄4,000萬元案最為轟動。

  2006年夏季,中紀委扣押京津副省、正廳級貪官,如北京市副市長劉志華、副檢察長雍戰勝(正廳)和天津市檢察長李寶金(副省),揭開平津戰役序幕。接著,是淮海戰役的舖開。

  國共內戰的淮海戰役,西至皖西、豫東的淮河流域,東達東海,北至徐州,南達皖南蚌埠一帶,在今江蘇、安徽省境內和河南省東部。三馬車的肅貪淮海戰役,在蘇、皖追查大案,涉案者有江蘇省前南京市委書記王武龍、安徽省副省長何閩旭和省委副書記王昭耀;又搗毀安徽阜陽貪官集團的黑窩。

  淮海戰役之後的渡江戰役,因攻入上海圍捕保皇黨人──以保太上皇形成保護傘的新海派(上海幫),而廣受關注。但是,渡江戰役的戰場不限於上海。長江沿岸的湖北、湖南、江西,南方的廣東、海南、福建等省,均有打虎行動,一批副省級、廳級貪官落馬,包括武漢中級法院院長周文軒、前廣東副省長劉維明、福建省委常委兼宣傳部長荊福生(曾任福建團省委書記)。

  非常行動 著力清除障礙

  追查陳良宇,再捕周正毅,是肅貪新浪中的非常行動。

  說是非常行動,是因為要在上海清查與新海派有關的貪腐案,難度遠大於其他各省。三馬車如“知難而退”、不了了之,是無法向公眾交代的。社保基金32億元的舞弊案,涉及許多人的退休金,不追查虧空,無法改善社保基金的管理生態、重建供款者的信心。

  三馬車和新領導層面對的民眾懸念,不僅在巨額社保基金的流失,還在於上海當權者對周正毅案的“捂蓋子”。

  暴發戶周正毅牽涉上海靜安區“東八塊”的土地使用權和信貸舞弊,與其商界合夥人、陳良宇之弟陳良軍有關,沒有上海黨政當權者的支持和保護,他哪能取得“東八塊”、強制市民拆遷?三前年上海法院只以操控股價、虛報資產判刑3年,陳良宇利用權力壓抑維權律師,令公眾懷疑案件處理的公正性,且引起國際傳媒的關注。上海長江醫院、東方醫院、協和醫院的一些詐騙案或罔顧人命的事件,也結下民憤。

  宏觀調控 政令並不暢通

  三馬車的非常行動,關連中央宏觀調控與地方利益的衝突。

  中共十六大以來,適度的宏觀調控政策有落實障礙,政令不暢通。一些省份的固定資產投資過分擴張,好大喜功的心態導致GDP亢奮,未能兼顧生態環境和“社會矛盾”。

  在地方行政權操控下的圈地運動和熱炒房地產,既使許多農民失地,又令城市房價與市民購買力脫節;地方官與地產商聯手哄抬房價,尤使中央與地方的博弈激烈,自也積下民怨。

  上海、河南的當權者或自認“後台硬”,抵制國務院宏觀調控政策頗為露骨。三馬車追查上海社保基金舞弊案、重查周正毅案,處分河南校園違規官員,正是要地方官遵循國務院的土地、投資政策,並配合宏觀調控政策量力而行,在全局視野下讓經濟軟著陸,並緩解民怨。

  最近,中共中央授意《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論述“顧全大局,令行禁止”,呼籲正視“各行其是,出現一盤散沙的局面”:“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甚至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希望全局利益服從他們的局部利益。”它要求幹部“自覺地與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

  此文折射渡江戰役與清除政令障礙息息相關。《荀子》謂:“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胡、溫尋求政令暢通、提升行政效率,創造平衡中央與地方利益的大局──“最終實現局部利益的需要”,是必然的。



更新日期:2007.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