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中共中央的人事調動令,浙江省委書記、公子黨紅人習近平,調任上海市委書記,接替涉及貪腐的新海派大將陳良宇;中紀委常委、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前中紀委書記尉健行信賴的趙洪祝,接任浙江省委書記。
人事任命令雖是冷冰冰的姓名排列,卻往往蘊藏值得破解的政治符號。運用專業知識,以解構的視角分解權力結構,破譯政治符號的隱碼,把枯燥的姓名排列,轉化為具有“可視性”的權力景觀,有助了解政策、政局、權力消長的變化。
習近平調職蘊藏的政治符號,本欄的解讀是:一,新海派的“半獨立王國”正受衝擊;二,習近平調滬,具備入政治局的“身份代表”,在十七大改組中將成為政治局委員,是第四代中、後期(1950-1959出生)的首批“黨和國家領導人”。
政壇奇特景觀 清一色新海派
本文解構的切入點之一,在於省領導層政治血緣的結構。絕大多數省委領導層呈多元而非均衡的結構,既有來自國務院和團中央者,也有來自外省或長期在本省當官者;既有“空降部隊”,又有未出過省門的“土著”。各路人馬的組合雖非均衡(有不同程度的傾斜),卻不像上海黨政領導成員(副市長以上)的構成,幾乎是清一色的新海派。
所謂新海派,是指前朝核心人物當上海市委書記和上調中央後重用的上海幹部,大都長期在上海唸書、就業、當官,落戶上海二、30年以上(祖籍多為滬、江、浙),能講流利的滬語,有工業企業和城市管理經驗。
本文解構切入點之二,在於地方經驗的結構。與老海派(第一、二代)陳國棟、汪道涵不同的,新海派幾乎只有“上海經驗”,大都沒有他省的資歷、台階,亦極少有中共中央或國務院的資歷,具有農村工作經驗者也不多。就從政的歷史而言,他們是上海土生土長的一類。這種地方經驗單一化的缺陷,正是新海派的弱勢。
上海市副市長以上的高幹,極少“易地交流”到外省,中共中央和國務院也難派幹部入上海。在陳良宇任書記時,六個副書記中只有王安順調自甘肅。從1991年以來的16年中,市委書記一直由新海派擔任,而其他省份的第一把手幾乎都調自外省。面對這種“特殊性”,政界人士私下稱上海為“半獨立王國”。
這幾年,胡錦濤、溫家寶和新領導層的反貪腐和宏觀調控,在上海遭到特別大的阻力。周正毅和社保基金案的“捂蓋子”,房地產的熱炒,醫院草菅人命事故頻仍,暴露中央與強勢諸侯的摩擦日趨劇烈。
易地交流新浪 諸侯結構之變
“政令出不了中南海”,是中央與諸侯磨合的“梗塞症”,如荀子謂:“政令不行而上下怨疾,亂所以自作也。”整頓吏治、增強肅貪力度、清除中央政令下達的障礙,是胡、溫當前的政治整合工程。
他們摧毀了安徽阜陽、湖南郴州兩個地級市的貪腐“土圍子”;較早前,則清除了大貪官成克杰的廣西“土圍子”,黨政界領導層大換血,外來幹部佔了絕大的比例。
習近平調往上海,類似廣西的大換血,結束了“阿拉上海人”當一把手的權力格局。書記以下的高幹,必將大幅度調動。
在習近平入滬前,副書記中的王安順已調任北京市委副書記;劉雲耕轉任二線的市人大副主任。陳良宇當權時的副書記,只剩下韓正和主管宣傳的殷一璀;中紀委空降的沈德詠,則接替新海派掌上海市紀委。對於“通天”的新海派來說,在上海的“黃金時代”或是一去不返。
當然,“大換血”不是只針對上海的新海派,高幹“易地交流”是近期各省的權力新景點。山東省委書記張高麗調任天津市委書記,陝西省委書記李建國接任山東省委書記,青海省委書記趙樂際“易地”到陝西當一把手,激起地方權力運動的新浪,導致省領導層的結構之變──包括政治血緣、地方經驗、年齡分層結構的變化,激盪的幅度甚大,使抗拒“易地交流”和“潑水不進”的“半獨立王國”,面對空前的衝擊。
具備資歷優勢 習近平將入局
第四代中期、54歲的習近平,具有政治血統優勢,當過中共中央軍委秘書長耿?的機要秘書,父親習仲勛曾任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人大副委員長。
習近平有很強的地方資歷優勢。在公子黨中,他是唯一兼具生產大隊、縣、地級市、副省級市、省級台階的正省級高官;有河北、福建、浙江三省的地區經驗,也有農村工作和城市管理的系統經驗優勢。福建、浙江兩省省長和浙江省委書記的資歷,是韓正及其他新海派高幹不能相比的,這是胡、溫和新領導層可以擺平各方之處。他的派系色彩較淡,也易為各方接納。
按照政治局成員的結構,自1987年十三大以來,北京和上海均具備東部地區的“身份代表”(十四大以來增廣東),有政治局的席位;習近平出任上海市委書記,將使他在十七屆政治局有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