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合作論壇的北京峰會,於4、5日舉行,討論“中非新型戰略夥伴關係”;通過了〈北京峰會宣言〉和〈北京行動計劃〉。
胡錦濤和溫家寶在峰會發表演講,重申對非洲的政策。胡宣布促進中非合作的8項措施,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沖銷非洲欠債,3年內把援非規模翻一番。
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大,去年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居全球第四位,僅次於美、日、德,超越了英、法,對非洲的加碼援助,是盡聯合國成員國的一份義務。但是,在提供“外援”時,是否應更關懷本國貧窮居民的疾苦、改善農民的生存權?讓人口佔大多數的農村居民,“共享”經濟高成長的好處?
芒果鬧劇 持續銀彈攻勢
毛澤東掌權時,很重視與非洲發展外交關係。大陸民眾對非洲印象最深的,是文革初期非洲某國政要送幾箱芒果給毛澤東,毛把1粒(或2粒?)轉送給清華大學“毛澤東思想工人宣傳隊”(工宣隊),謝靜宜、遲群把芒果當“聖物”展示,下令師生和幹部“膜拜”。後來,各地趕製塑膠芒果,並以膠罩封住展出。這是神化毛澤東的荒誕活動,有些“朝聖”者唸唸有詞(喊毛語錄),還說聞到芒果的香味(不知道展出的是塑膠製品)。
這些年來,北京與非洲的外交、經貿關係,頗有進展。非洲的53個國家,有40多個承認北京政府,只有幾個與台北政權有邦交。中非的雙邊貿易額,從2000年的約100億美元增至去年的400億美元(非洲略有順差)。北京向非洲提供的無息貸款、無條件的援助,也在逐年增加。持續的銀彈攻勢,令西方強國頗有戒心,“新殖民主義”之論也傳開來了。
免除外債 未理鄉鎮債務
中共中央主導的外援,過去在黨內高層有爭論,許多居民也“想不通”。六十年代初,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聯部部長王稼祥說外援要“量力而行”,竟遭毛澤東扣上“三和一少”修正主義的罪名。六、七十年代,毛一直在“世界革命”的亢奮中“飢餓輸出”,要民眾勒緊褲帶支援“外國友人”,外援支出特別是援越、援非的經費大幅上升,最高時“佔國家財政支出的百分之六至七”(據中聯部前部長朱良的回憶錄)。援助柬埔寨共產黨的槍彈,則成了柬共屠殺、殘害華僑(所謂不悔改的資產階級)的工具,數十萬華僑喪命、殘病或坐牢。
八十年代以來,援非的支出未大增,但與援助本國災民、貧困農民相比較,又難免令農民有苦澀之感──外援慷慨與內援吝嗇的落差。
近兩年,北京官方已免除非洲31國債務約110億人民幣。在這次峰會,胡錦濤宣布沖銷非洲貧困國家至去年底的欠債──無息政府貸款。今後3年內,將大幅增加對非援助,2009年金額會比今年增1倍,其中3年內提供的優惠貸款30億美元。
北京官方提供外援時,是否應正視本國鄉、鎮的沉重債務?據三農專家的粗估,鄉、鎮財政的債務超過4,000億,其中一部分是迫於上級“形象工程”的指標而舉債。北京官方能否減少一些外援,從財政預算中為鄉、鎮沖銷部分債務?
救災三兩 援非百萬美元
去年,中國大陸的人均GDP只有1,700美元,約為香港的6%;農民人均全年純收入僅有3,200多元,平均每月270元。官方公布的農村絕對貧困人口(未得溫飽),約有2,400萬;如按聯合國的貧困線標準(每人每天平均低於1美元),絕對貧困人口則超過1億。如加上在溫飽線上下掙扎、有可能“返貧”的4,000多萬,約有1億5,000萬人未得溫飽或難保溫飽。在這樣的“國情”之下,外援宜更加慎重。
9億4,000萬農村居民的艱困,不僅在“溫飽關”徘徊,還在於缺乏公眾衛生、醫療保障,看不起病。3億3,000萬人的食水不安全。
北京官方提供外援時,是不是多想想本國窮人特別是農村弱勢群體的貧病和痛苦。與外援相比,官方1年才“解決”2,000萬人的飲水安全,給農村“合作醫療”的財政撥款每人每年20元(向非洲提供了大量免費藥品),是不是有點吝嗇?
對受災農民的救濟,時有“象徵性”的笑話。海南島文昌市沙港村的村民,6月收到的颱風救濟米,居然是每人3兩,只可煮一小碗飯。有官方網站刊此消息時,“接鏈”到“我國向贊比亞捐助100萬美元糧食救災款”。沒有批評的話,把3兩米與100萬美元“排比”,倒是為農民道心聲。
3兩米“救災”,當然不是國務院或省衙門的原意,但它們無法迴避吏治的腐敗、民眾的怨氣。
官方提供的外援,來自公共財政。公共財政的安排必須以民為本,讓民眾“共享”經濟發展的成果。如《詩經.小雅.天保》云:“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群黎百姓,遍為爾德。”
民眾的根本要事,是日常飲食;廣大民眾期待的,是降福遍及大眾(遍為爾德)。對於北京官方來說,讓農村居民保溫飽、飲安全食水、分享經濟增長的好處,是當務之急。 |